人生小品

妒忌   自从潘多拉的匣子里放出了妒忌,妒忌便弥漫于全人类。相比较而言,道教界如张元旭等在当时所开展的革新活动所取得的实际成效,远不能与佛教相比。但人类却看不清这魔鬼的形状:是圆是长?是肥是瘦?是狼牙虎齿?或是绵羊一般温柔的伪装?童年时,当老师表扬了别的同学而不是我,我感到十分难受,这是幼小心灵最先触摸到的妒忌吧,但这妒忌又启示我两样想法:一是努力超过优胜者,二是陷害他。上博简《诗论》第25号简提到“《肠肠》小人,其中的篇名应当是《大雅·荡》篇,而非《诗·君子阳阳》篇。
  长大以后,感到妒忌的魔影更无处不在,原来它是与生存共生共灭的。两简皆提到《文王》一诗,简文如下:自古以来,妒忌引起无穷的纠纷,甚至爆发战争,一部人类史串连着妒忌,这妒忌倒有些与“吃人”相似了。这些人在自己部族的属地为部族首领,供职于殷王朝则为贞人。“同行是冤家”“文人相轻”无疑都同宗于妒忌。霍巍:《试析西藏东部新发现的两处早期石刻造像》,《敦煌研究》2003年第5期。面对利益,人与人既根本冲突又须互相协助,和平共处。该章程分六章,除第一章“总则”,第五章、第六章“经费”和“罚则”外,其中三章涉及防疫内容的部分分别为“报告诊验”“遮断交通”和“清洁消毒”[111],非常清楚地表明了防疫的基本内容乃是“清洁”“消毒”“检疫”和“隔离”四项,与当时的防疫理念甚为一致。于是索性组织同业公会,公开矛盾,试将妒忌转化为竞争,因而出现剪子巷、锣鼓巷、花市街、羊市街、牛街……直至当代,各种公会、协会,在安定团结的大前提下,缓解矛盾,消灭妒忌。宋明间虽有刻本,但“阙文错简,无可校正,古言古字,更不可晓,墨学几成绝学。然而妒忌永远消灭不了。永为学一生,贯通汉宋,实事求是,毕生究心名物制度、经史舆地、天文历算、律吕音韵,尤以三礼之学最称专精。韩愈痛感:“事修而谤兴,德高而诽来”,钱钟书躲开一切媒体:“落寞声名免谤增”。达日年色生下来即为瞎子,后来仲年德如留下遗言说,只有请来吐谷浑的医生,才有可能治好他的眼睛。
  其实,妒忌的另一面是激发强者超越,只有弱者、卑微者才成为妒忌的俘虏。当进入21世纪的时候,我们应该对殷墟研究和考古学如何进行古史重建做一番思考:文献学导向的考古学研究究竟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条康庄大道,还是越走越窄的死胡同。不必再怨潘多拉放出了“妒忌”,她用“妒忌”来考验人们的品质,并赋予方向完全相反的两条道路。……岁星顺行,仁德加也。

  别离   有些较富裕的家庭,孩子高中毕业后便送到欧美留学了。弗兰纳利和马库斯用乔纳森·弗里德曼研究缅甸克钦人的民族志资料,介绍了社会复杂化过程中意识形态的转变。一个青年寄寓异国,父母事事关心,早晚电话不断,现代的通信条件缓解了别离之忧。现在全世界底基督教徒都是不是愚人?把传教当饭碗的人不用说了,各国都有许多自以为了不得的基督教信者,何以对于军阀、富人种种非基督教的行为,不但不反抗,还要助纣为虐?眼见“万国人祈祷的家做了盗贼底巢穴”不去理会,死守着荒唐无稽的传说,当做无上教义;我看从根本上破坏基督教的,正是这班愚人,不是反对基督教的科学家。今日再读“……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诗篇,虽已非现实,却更具遥远的别离的苦涩之美!
  短别似新婚,虽有些别离增添了生活的变化与情趣,但别离多半是严峻的,出于万般无奈,“……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辛亥年即康熙十年。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除了迫于政治压力的驱逐或流放,别离更多缘于躲债、逃婚、走关东、下南洋等谋生的挣扎。”其三,“国民大会为国民所乐闻,惟其问题甚多,无人可以武断。别离乃人世广袤,宽阔无涯,玉堂春、王宝钏等故事都酿造于别离之中。[222] 《资治通鉴》卷211玄宗开元二年条,第6704页。
  周围之人众多,离去的只是少数,而白居易却因阮慎之离去感到“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所不同者,只是前者为肯定式的褒扬,而后者则是否定式的批评罢了。别离留下了寂寞与孤独,同心者稀有也。”[31]这样的描述实在不胜枚举,比如:白发多时故人稀,人到晚年,必然孤独,虽然人们竭力在唱幸福的晚年。乃知师法家传,渊源有自。老朋友见面,彼此感到见一次少一次的悲凉。今既不捐,则僧学堂亦无庸开办,有名无实,徒滋流弊。经常看到悼文中说:不意某日一别,竟成永诀。同样道理,因为星变占验和事件的对应往往具有一定的时间间隔而不可能立刻发生,所以皇帝对宰辅大臣的逊位请求并不能即刻批准。老了,各自品尝孤独之为孤独。在当年所写《上颜先生书》中,即接受王、毛等人的学术主张,历举宋儒变乱儒学旧章的八条依据,走上了考据学路径。但孤独是沃土,是肥料,往往培育出奇花异草。就非基督教运动而言,其领导人多半是五四运动的主将,其群众基础也主要是参与新文化运动或受过新文化运动洗礼的知识分子。
  别离是对感情的考验,情侣怕别离,往往以山誓海盟来抗拒别离后的变卦。他们还特别发布《告全国僧伽书》,大力呼吁诸山长老暨各禅门英俊尽快行动起来,以各种有效的方法,积极投身于抗日救亡的民族解放斗争。法国有谚语将爱情比做火,将别离比做风:风吹灭微弱的火,吹旺强劲的焰。文物工作者也曾呼吁过,将文化资源保护列为基建工程优先考虑的程序进行立法,让文物管理部门参与基建工程的审批与监督。
  悲、欢、离、合,别离是人生感情中的一大哀伤;生离死别,将别离与死亡并提,说得更为悲痛。陶器是新石器时代考古的主要分析对象,当前的陶器分析我们应当突破过去那种类型学的描述性方法,拓宽视野,努力采用各种现代高科技手段来提炼这些器物所反映的人类生活方式的信息。吴大羽老师在庄华岳同学的毕业纪念册上题词:怀有共同心愿的人无别离!
  (吴冠中,1919年出生于江苏省宜兴市,20世纪现代中国绘画的代表画家之一,在国内外已出版画集约四十余种,文集十余种;曾任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常务理事、全国政协委员等职。”[119]这种将防治疫病视为同疾病做斗争的意识,充分地显示出当时人们普遍地将防疫作为卫生的中心内容的意识。2010年6月25日23时57分逝世,享年91岁。也就是说,是一个朱子学独尊的天下。)


人生小品》作者:吴冠中,本文摘自《做人与处世》2010年第9期,发表于2010年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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