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沉迷手机?

全球有27亿智能手机用户,智能手机成瘾已经成为普遍社会问题。不仅成年人对手机上瘾,而且儿童对手机的过度使用现象也越来越普遍。据2019年8月中国儿童中心发布的调查数据,中国乡、镇、村儿童的电子产品日均使用时间为108.18分钟,城市儿童为88.40分钟。

2016年,科学家提出了沉迷于智能手机可能与焦虑、抑郁、压力和睡眠质量下降有关的观点。虽然我们在智能手机上观看的可能是短视频、社交网络和电影等娱乐内容,但是我们需要持续保持注意力,并且在多个手机软件间来回切换,这造成体内的肾上腺素和皮质醇等压力激素持续保持在比平时更高的水平,从而扰乱我们的作息;过于关注智能手机还会影响工作效率。人进入高度集中的工作状态后,手机的一个提示音就能轻松打断思路;更危险的是,在驾驶时查看手机所导致的交通事故死亡人数近年来不断上升。沉迷于智能手机造成的问题已经严重到我们无法视而不见的程度。

渴望社交  猛玩手机

社交需求可能是人们沉迷手机的重要原因。人类是动物界中的终极社会性动物,没有任何一种灵长目动物的社交能力超过人类。几十年来,科学家一直推测,除了脑容量的显著差异之外,人类和其他灵长目动物的大脑之间肯定还存在其他差异。2017年,科学家发现人类大脑中的纹状体中有1.5%的细胞负责制造多巴胺,这个比例是其他灵长目动物的3倍。纹状体在动机和奖励机制方面具有重要作用。科学家认为,人类的纹状体比其他灵长目动物拥有更强的多巴胺制造能力,这可能是人类具有更强社交能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人类的良性社交行为会激活大脑的多巴胺系统释放多巴胺。智能手机通过营造出一个超社交环境,持续向手机用户发送新消息、回复或提醒等社交信息。每次朋友圈有了新的好友回复,或者微博有了新的评论,都会让我们禁不住点开软件并查看内容,让我们持续获得社交反馈,并使大脑进入反复释放多巴胺的循环。在多巴胺的作用下,人们开始翻看更多内容,或者进行更多回复。这个“寻求—获得新信息—满足—再次寻求”的循环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你会发现自己本来只打算玩十分钟手机,却不知不觉玩到了深夜。

手机营造的超社交环境让人难以自拔。

没有“刹车”的寻求

为什么我们很容易在短视频应用上看了一个又一个视频,却浑然不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这是因为多巴胺系统是个没有“刹车”的系统。人类很容易在多巴胺系统的作用下不断寻求信息或体验。即便你已经获得了所需的信息,多巴胺系统也依然会催促你继续寻找更多信息。

然而,持续唤醒多巴胺系统会让人快速疲劳,长时间反复转移注意力也让人难以完成手头的工作。那么,如何才能让自己摆脱手机的“控制”呢?最直接的办法是从源头上阻止多巴胺系统被频繁激活——关闭手机娱乐、社交软件的新消息提醒,让这些新消息到来时不发出声音或振动。如此一来,工作中的你就不会频繁被声音或视觉提示打扰,也就不会轻易陷入多巴胺循环。

多巴胺獎励循环示意图

多巴胺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1958年,瑞典科学家发现人类大脑中的快乐物质——多巴胺。这是一种兴奋性神经递质,能让大脑产生快乐、幸福的感觉。人类大脑的不同区域都能制造并分泌多巴胺。多巴胺是大脑发挥各种功能的重要保障,思考、睡眠、情绪、注意力、动机、寻求和奖励等功能都离不开多巴胺。

进食、娱乐等“奖励事件”会导致大脑大量释放多巴胺。人会为了追求多巴胺带来的快感而重复上述行为。但最新研究发现,多巴胺的真正作用并非是让人体验快感,而是使人产生渴望,从而去寻求能造成多巴胺分泌的行为。真正让人产生快感的是大脑内的“内源性阿片系统”(与多巴胺系统不同)。从进化角度看,多巴胺的这种作用是很关键的。多巴胺寻求系统是人类不断学习、进步,从而更好生存的重要保障。在多巴胺的作用下,人类会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心,并不断寻求更多信息。

有趣的是,科学家发现,人类在进行寻求活动时,大脑的活跃程度反而比得到奖励时更高。我们不断查看手机内容,就是一种寻求行为。科学家曾经做过一个实验:将小鼠大脑中负责产生多巴胺的神经元破坏掉,结果小鼠虽然能够行走、咀嚼和吞咽,但很快就饿死了。就算把食物放在这些小鼠眼皮底下,它们都不会进食。很明显,失去多巴胺制造能力让小鼠丧失了对食物的渴望。

多巴胺的作用多巴胺促使我们不断进行寻求行为,比如查看回复、点赞等等。

寻求系统(多巴胺)和满足系统(内源性阿片肽)是互补的。寻求系统促使你行动起来,满足系统则给你满足感,并停止寻求行为。如果寻求行为没有得到抑制,那么人就会陷入持续寻求中无法自拔。多巴胺系统的作用力比阿片系统更强,因此人们的寻求行为往往会过度。这种现象也是进化造成的——寻求行为更多的人比容易满足的人更可能生存下来。

“绑架”本能的超常刺激

除了我们自身的因素外,智能手机上的娱乐内容也很容易使人沉迷其中。这类内容或信息被称为“超常刺激”,能够直接从本能层面“绑架”我们的注意力。荷兰科学家廷贝亨曾经做过一个实验。他将一个颜色鲜艳的巨大假蛋放到一堆真蛋中,观察雌鸟对这个蛋的反应。结果雌鸟看到这颗巨大的假蛋后完全被吸引,丢下自己产的蛋不管,先去孵假蛋。由此,廷贝亨创造了“超常刺激”一词,泛指所有能激发生物本能,但目的偏离了进化本意的刺激。

类似假蛋,许多手机上的内容属于超常刺激,它们能“劫持”我们的本能。

超常刺激也会“劫持”人类的正常反应,并导致人类对夸大的刺激做出更强烈、更优先的反应。许多超常刺激还会激活人类大脑中与成瘾有关的某些奖励系统。这种刺激程度远超人类在自然状态下受到的刺激,因此很难对超常刺激视而不见。例如,当你打开某个短视频应用,看完了一个标题为“十秒吃一笼包子”的视频后,立刻又点开一个名为“只要能单手拿起,这块金子就是你的”的视频。因为这些视频的内容都十分夸张且罕见,所以能持续吸引你的注意力。

手机应用软件的钩子:不可预测事件

不可预测事件又被称为“可变比率强化事件”,指的是出现频率不固定的奖励事件。如果有一种即开型彩票的规则是每买100元可以中50元,且只有固定的中奖金额,那么很快这种彩票就会无人问津。相反,如果设置多档奖金,将固定中奖频率改为完全随机频率,并将最高奖金提高到10万(中奖率极低),那么彩票发行商可以在维持原有50%中奖率的基础上,大大提高销量。

小鼠实验告诉我们,不固定频率的奖励事件让人更难割舍。

为什么不确定的中奖率反而对人更有吸引力?其实,这是一种本能。科学家曾经做过一个关于奖励事件频率的实验,他们將小鼠分为两组,并分别置于两个有踏板的盒子中。小鼠踩下踏板后有机会获得美味的食物颗粒。两个盒子的区别在于其中一个盒子的踏板每踩3下就会掉下一颗食物颗粒,另一个盒子的踏板则不固定次数掉下一颗食物颗粒——有可能是1次,也有可能是15次。在盒子里待了一段时间的小鼠逐渐适应了这种踩踏板获得食物的日子。接下来,科学家拿走了盒子中的食物颗粒,这样小鼠无论踩多少次踏板都不会有食物颗粒掉落。结果固定频率的盒子中的小鼠在试了几次没得到食物后,很快放弃了去踩踏板,但不固定频率盒子中的小鼠却依然不断踩踏板。

这种不固定频率的奖励事件是不是很像手机的新消息提醒?我们一旦对新消息提醒上瘾,就会不断打开手机,把各个应用挨个点开,查看是否有最新回复或内容更新。一个新回复或者一个新视频的更新频率是不固定的,正是这种不固定性促使我们即便没有收到提示音或振动提醒也会不断查看手机。

大多数现代人都觉得自己被智能手机奴役了,离开了智能手机便无法自由沟通,无法导航找路。习惯了手机支付的我们很少在身上携带现金。甚至连下馆子吃顿饭这么简单的行为,如果没有美食点评类手机应用软件的帮助,我们也觉得无从选择。智能手机一方面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便利,另一方面也占用了我们大部分的空闲时间。为了吸引你的眼球,手机应用软件公司的招数太多了,三两下就能让你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那么,我们该怎么在获得便利和过度沉迷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呢?办法是有的。再次面对这些诱惑时,你可以拖延一段时间再去查看,尽量减少手机打断我们的频率。同时,你要记住网络上展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生活,人们都倾向于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网络上。分清虚拟和真实生活的区别,我们才有时间享受真实的生活。

版权声明:三分钟阅读 发表于 2021年10月31日 下午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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