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包你的生活

  当今世界,谁过着最豪华奢侈的生活呢?是维多利亚·贝克汉姆、埃尔顿·约翰还是我呢?现在回想起来,恐怕这个头衔非我莫属。”其族兄还有言:“鬼最畏风,遇风则牢握草木蹲伏,不敢动。如果维多利亚和埃尔顿听说了我上一周经历的奢华生活后,他们一定会嫉妒得咬牙切齿,我一个人在世界三大洲上拥有一群任劳任怨的小精灵为了满足我的任何愿望,没白天没黑夜地忙碌着。因此他进一步认为,多数低档植食只是在高档食物数量不足的情况下才被取食,而不是因为采集植物的风险比捕猎动物小。不仅如此,我的那3个私人助理,美国的多娜、印度的萨希和俄罗斯的瑟戈对我提出的种种要求,没有发出一声的埋怨,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朱子辈有功于圣人经书者,可谓大矣。

  外包,这是几年前世界上一些大公司的重大发明,他们发现雇佣廉价的讲英语国家的员工来接听客服部门的电话同雇佣本地的员工相比可以节省大量的开支,因此,这些大公司的许多工作都转移到那些能提供廉价劳动力的讲英语的国家去了。在与曲贡遗址文化类型最为接近的贡嘎县昌果沟遗址中发现石磨盘一件,其研磨面上残留有红色颜料[134],表明昌果沟遗址中同样有使用红色颜料涂色的风俗,但遗址中出土的石器上均无涂朱现象,说明人们在石器上涂朱是有特殊意义并是在特定的场合下使用的。现在,我们个人也可以利用同样的原理来获得外包的好处,当然,这一切都得感谢互联网。全书所录一代诗文,作者近2万家,别集约4万种,碑传资料凡16 000余通,“广泛二字,名副其实。在印度和世界其他许多地方,现在有许多网上的服务机构,他们提供一种叫做“虚拟私人助理”的服务,只要你有几个零花钱,谁都可以利用这种服务,家庭主妇、学生和像我这样的懒人,无一例外。问题和理论主导着采用的方法和技术,并且指导考古学家寻找哪些考古材料或样本;技术方法根据设计要求,为解决特定问题来分析各种材料和提炼信息,田野发掘则根据需要解决的问题以及方法和技术的要求采集样本,最后再根据分析结果来检验先前设想的模式并最后得出理论的阐释。一家公司甚至打出了这样的广告,“把你的杂事儿都发到班加罗尔来吧”!谁又能拒绝这种诱惑呢?

  我的生活同绝大多数人一样,充满了那些急需处理的各种各样的小任务,可是我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而无限期地推迟处理这些事情,难道我不应该找一家廉价的保险公司给自己的汽车保险省点儿钱吗?我的那些教子们过生日,应该买些什么样的礼物呢?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了,我还没给那个答应给我们家花园送点马粪的家伙打电话呢,他究竟什么时候能把马粪送来呢?……这样的清单比我想象得要长很多,可是我的大救星终于来了,现在可以把这些个人的杂事儿都外包,让别人替我去做,而且据说他们的效率很高。[233]

  我的眼前立即出现了千变万化的各种可能性,我在幻想着能把自己生活中多少让人心烦的杂事儿推给别人去干。比如,受时尚的生物进化论影响,19世纪美国人类学家和考古学家用进化论来研究印第安土著历史,强化了对印第安人的偏见,将他们看作是无法进化到文明的原始人类,难免灭绝的命运。于是我给一家设在班加罗尔的网站打了电话,他们的一位高级经理用字正腔圆的维多利亚式英语向我保证他们一定会让我满意。《尚书》和《大戴礼记·五帝德》篇记载黄帝、帝颛顼和帝喾、帝尧的事情只是说他们如何忙碌、如何神明伟大,并没有说他们如何总结历史经验,也没有提到他们述说历史鉴戒。尽管这家只有50名员工的公司的业务已经处于饱和状态,因为他们为400多位国际客户提供私人服务,尽管如此,他们也会立即给我安排一名私人助理,这位私人助理一周工作6天,24小时为我服务。(5)偏于媚外的官激怒人民,偏于尊圣的官激怒教徒。不仅如此,这位经理一再强调,任何时候,我如果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打他的手机同他联络。张光直认为中华文明的基础是财富,而中国早期文明生产工具和技术并不发达,说明财富的积累和集中是依赖劳力的强化投入,而动用这种劳力只能依靠政治和宗教的手段来做到。随后,他就把我交给了我的私人助理,萨希就这样走进了我的生活。要回答理论提出的问题,经验和常识已经无法胜任,而必须用严谨的材料分析来检验。

  从我是带着尿不湿的婴儿时代起,就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全天候的无微不至的关怀。五四新文化运动对于近代中国的知识界来说,有着不同寻常的特殊历史意义。两个小时之内,她就解决了我们家的汽车保险问题,在名目繁多五花八门的汽车保险中,为我们选择了最省钱的一种保险,一年下来为我节省了好几百块钱的保险费。而且,她还温柔地给我们当地的那位过着隐居生活的农场主打了一个电话,希望他能够信守承诺,把马粪给我们家送过来。随后,南京、扬州、常州等地也纷纷效仿,创设僧学堂。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不厌其烦地给这位老兄打了无数次电话,如果他不接电话就给他留言,如果萨希要下班了,她就会把这个任务交给她那位上晚班的同事,在晚上继续不停地打电话,一直打到他给我们家的花园送了马粪为止。《旧唐书·李淳风传》称,李淳风之子李谚、孙子李仙宗“并为太史令”。

  与此同时,她还为我精心设计了一系列精美礼品的名单,非常适合送给我的教子们,我甚至可以说这些礼物简直是太棒了。要等到发作时候,可就办不及了。而且她还为我附上了一些卖这些礼物的网站的网址,这样的话,我不用出门,按几下鼠标就可以解决问题了。”[28]不仅如此,从锡良对某些地方官“充其不忍人之心以姑息为仁爱”的批评中不难看到,对于那些执行过程中不人道甚或残暴的现象,他认为不过是为了最终遏制疫情,保卫国权、民命的必要代价,也就是说,为了最终的目标,那些牺牲是值得的、必要的,否则就会“助长疫势,使地方糜烂”。

  当我告诉妻子自己已经把这些杂事儿都处理完了的时候,她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我。[152]这种殉祭马的习俗在吐蕃时期的墓葬中表现得更为突出,在考古材料和汉藏文献材料中都有充分的反映。我的所有这些任务萨希一共花费了5个小时来完成,她的公司收取了25英镑的费用。气候动因的探讨集中在近东地区,赖特(H.E. Wright)注意到距今13 000-10 000年间气候从干冷向温暖的转变与文化演进和动植物驯化在时间上的同步现象[90] [91] [92]。(很显然,没有收国际长途电话费,如果一项任务不超过50个国际长途的话,免收国际长途电话费。殷商时代的巫术中相当重要的一项是驱除旱魃。)对我来说,这真是非常划算的事儿。下面对这三个领域作一简单介绍。

  可是,在我洋洋得意的时候,不知道是为什么,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愧疚感,这种愧疚感威胁着我那刚刚发展起来的网络之恋,我觉得自己是在剥削印度廉价的劳动力,毕竟萨希是一位计算机专业毕业的研究生,干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真是大材小用了。如果考古工作者不带着问题去收集能够解决早期国家社会性质的第一手资料,并检验不同看法的真实性,那么历史学者的讨论也难免流于空谈并难以为继,我们对中国早期国家性质只能停留在概念和标签的层次上。为了安慰自己的良心不安,我给一位印度政府的前官员打了电话,他就是曾经负责把班加罗尔建成印度的信息技术中心和外包中心的要员,而且他自己现在也拥有一家为各大公司外包各种工作的公司。因此,考古学的重建历史并不像我们以前想象的那么简单,单凭材料积累就能做到,而我们重建的历史也难免掺杂着当代的价值观和个人评判。他安慰我说:“你别担心,每年我们的大学有两百万毕业生毕业,因此无论是什么工作,他们都会任劳任怨地去做的。这种将考古学看作是一种“材料科学”并让材料自己说话的研究其实是很成问题的。

  这种理由对我来说有足够的说服力,我不担心了,突然觉得一个私人助理不够用了,现在我得雇佣一班人马为我服务。⑥云南宁蒗县大兴镇古墓葬M9出土1枚。我又找到了一家网站,这家网站吹嘘说自己在全世界拥有65万自由职业者,他们能够满足任何人提出的任何要求。近代思想自由之公例,既被公认,能完全实现之者,厥惟大学。

  我脑子里马上就想到了一份适合让他们做的工作,两年前,我给家族里的一些长辈录了音,让他们谈论自己的生活和家族的历史,我一直没有时间整理,录音的光盘放在抽屉的角落里发霉。从此,遂在乾隆中叶以后的学术史上,写下了戴、段师友相得益彰的一页。现在,这不正是一个绝妙的机会吗?为什么不把这些光盘抛向网络空间,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人愿意做这份枯燥无味的工作的,连续几个小时坐在那里听着别人讲话的录音,然后把他们说的话用打字机整理出来。[141]周作人:《非宗教运动》,《谈虎集》,第245—246页。

  我决定一小时付5英镑,这只是在伦敦找一位速记员价格的1/4,一天晚上,我把自己的这份工作发送给了网络空间。[107]第二天早上,我打开电脑,吃惊地发现居然有19个人申请为我做这项工作,这些申请人来自四面八方。不过需要指出的是,在实际的使用中,“卫生”有时又与医疗不同,甚至还与医疗(药石)相对应,比如:

  有6个来自不同州的美国人,有3个来自巴基斯坦,有1个来自法国,还有一位是来自塞尔维亚的语言学教授,他给我写了一封文字优美的长信,向我保证他非常适合做这项不需要什么脑力的工作。此外,对文化遗产缺乏通盘的了解,必然会导致保护上的疏漏。几乎所有的申请人都给我发来了自己的简历,而且附上了专业水准的自我介绍。由此可见,怀疑不仅是一个学者必须具备的特质,也是进行科学探索的首要环节。

  我现在节录一段印度萨利姆给我的来信:“我愿意以一小时8美元的价格为您服务,这比您出的价格要便宜,我是一个非常按计划行事的人,同时,我也非常喜欢学习新鲜事物,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完成这项工作。近吾友鲍君以文属汪君翼沧从估舶至彼国购访其书,亦不可得矣。我向您保证,我不是那种浪费时间抱怨工作量太大的人,恰恰相反,我喜欢多做一些工作。[96]由此可见,对于防疫来说,烧房屋虽然简单有效,却未必是必须的选择。

  他这种喜欢繁重工作的态度是那么卑微,那么让人难堪,那么让人吃惊。(52)他将“天与“理联系一体考虑。我像是一名实习巫师那样,对自己刚刚释放出的这多种能量感到无所适从,不可救药。人于未悟耶释两教之先,首当知其紧要名词之意义,细心考究,始知其名虽异,而意实同。投标的人越来越多,没有办法,我紧张得手掌发汗,最后把这项工作交给了弗吉尼亚州的朵娜,因为许多人的推荐信都对她赞不绝口,我觉得凭她的能力,她根本就应该放弃自己法律秘书的工作,直接就可以竞选美国总统。早期记载对箭镞制作的大部分观察语意不祥,这是因为这些观察者没有实践经验,对石器打片过程缺乏了解。

  其实,这件事儿一点也不着急,尽管如此,朵娜还是向我保证在48小时之内完成任务。或者这是前一事的异辞。一天过后,她给我发来了一封焦急的伊妹儿,“我发现有一段录音听不清楚,这让我非常焦虑不安,但我将尽最大的努力给你提供一份完整而且准确无误的稿件”。第二次是开成元年(836)正月辛丑朔,日有食之,大赦,改元。

  又过了一天,交稿的期限到了,我收到了稿件,准确无误,让人一点也挑不出错来。他曾说:“武昌佛学院以前,虽有观宗寺的弘法社及月霞法师华严大学的设立,但这不过是养成讲说天台宗或华严宗的讲经法师而已!干脆说一句:就是讲经法师的养成所,与我造就改进整个佛教的人才相差很远。这样一来,我就剩下一项任务需要完成了,这项任务我已经拖延了很长时间了,那就是整理那些存储在我电脑里的成千上万的数码照片,我是准备有一天把这些照片都放进家里的影集里。当漆黑一团之际,自然先有意志,才起变动。要不要把这些私人的照片发到网络上呢?这让我认真地想了很久,究竟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呢?可是,从方方面面的反馈信息都在向我保证这样做万无一失。”[119]不难看出,对于同一对象“官人百姓”,前后诏书却有两种完全相反的规定,充分说明代宗在天文管理方面的两难境地,从中也凸显了大历时期天文政策的矛盾性。外包公司的一位经理让我同牛津大学的一位大二学生取得了联系,他曾经用这家公司为大学里的五月舞会找到了一位网页设计专家,一位年轻的作曲家在中国灌制了自己的电子音乐专辑,伦敦的一位父亲在网上找到了一位电脑程序设计专家,专门为他的儿子设计了网上游戏,教他儿子认识时刻表,他们的这些一手的亲身经历都非常让人信服,所以现在俄罗斯那位手指麻木的瑟戈正在拼命地在电脑上排版整理我们家的影集。那么,这就给我们提出了两个值得研究的问题,即这种文化交流的传播者是谁,又是通过怎样的途径进行的?

  我办完这些事儿的时候,已经是周五晚上了。读者文摘,2021年,最新,下载这一周可真是把我累得精疲力尽,我给世界各地发伊妹儿把自己的这些杂事儿都安排出去了。其带伊丝,其弁伊骐,都是指仪容而言者,造对于说明首章的“其义(仪)一兮一句是直接的证据。现在,在打开一瓶红酒之前惟一要做的事儿就是给孩子们在睡觉前念上一段故事。可以设想,除了可以见诸文献记载的一批著名寺院之外[196],古格各地也自然会纷纷效仿,大兴建寺开窟之风。

  我给班加罗尔发了一封伊妹儿,问莎希能不能帮我找一个适合给孩子们睡前读的故事,然后读给他们听。我自然无意于做诸如此类的否定,而只是希望通过尽可能全面细致地呈现这一历史进程来表明,我们似乎应该以更多的反省精神来检视现代化历程,同时也应该对以下这些问题做更进一步的深思:第一,对于防疫和健康来说,清洁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是否真是不证自明的;第二,目标的正义并不意味着行为的正当,在推进近代化的过程中,为了国家振兴,是否就可以将普通民众的权利和合理诉求置之不理;第三,为了某些正当而必要的目标而牺牲部分民众的自由,自然无可避免,但在采取这样的行动时,是不是应该对这样的牺牲是否值得做出更多的考量,至少不应该完全无视这样的牺牲。不一会儿,我们家的电话响了,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坐在电话前,听着一个略带印度口音的声音给他们念一个猴子和大象的故事,那头大象后来失去了自己的心灵。”[12]按,“心”宿为东方七宿之第五星,由前、中、后三颗小星组成,它们分别与太子、天王和庶子之位相对应。可是,我却从这个故事里面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那就是未来的声音,毫无疑问,外包将会改变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据想象,这两个天文台的记录,特别是有关异常现象的记录,每夜都要互相对勘,同时誊录上奏,以防作伪和误报。

  这一切究竟会把我们的生活引向何方呢?给我们展示未来生活趋势的是一位名叫蒂姆西·法瑞斯的企业家,在他新出版的畅销书《一周工作四小时》中,他把这种利用不同国家优势的生活方式发扬到了极致。[113] 《旧五代史》卷48《唐书·末帝纪下》,第661页。他可以这样安排自己的生活,住在墨西哥,利用网络管理自己在美国的食品公司,然后利用印度的私人助理管理他自己要处理的个人和生意上的杂事儿,他认为这样做的结果是他每周只需要工作4个小时就足够了。二、近代中国知识界的科学化宗教观他是这样描述自己的生活的:“当你挣着美元,消费着比索,支付着卢比的时候,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

  看来外包会影响人的大脑,让你会觉得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78] 统计数字据《旧唐书》卷36《天文志下》、卷43《职官志二》和《新唐书》卷47《百官志二》。


《外包你的生活》作者:善迪·密西尔 田玮东 译,本文摘自《新青年》2010年第8期,发表于2010年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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