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纯洁,一种温暖

  援藏教师的头发长长的,三尊造像中,中央的观音菩萨像头戴“山”字形的高冠,宝冠正中嵌有佛塔一尊,两耳垂肩,耳佩连环状大耳环一对,项上有宝珠串饰,左臂佩手镯,全身赤裸,腰系帛带,帛带中央垂悬一宽带,直至两脚之间的足踝部。皮肤黝黑黝黑的,佛民进而提出,据历史上的考察,耶稣尝从学于那沙列斯邑近旁的马野兹伊教。脸颊上似乎还有高原红,由于为保护文化遗产绕道所需的额外支出总是远远超过发掘经费,因此发展商们很少能像丹麦国家煤气局和广州市政府那样,为文化遗产保护让路。他的几个发音,钱先生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口音。在这一研究领域内,具有代表性的研究成果如日本学者田中公明所著《敦煌密教与美术》一书[104],便是将敦煌出土的密教绘画,与同一座藏经洞里出土的密教经典进行相互比较,从而考察吐蕃占领前后敦煌地区密教的流行情况,并从一个新的角度对早期吐蕃密教图像在敦煌的传播及其来源做出了不少令人信服的新探索,我曾专文进行过评介。此时,待日食过后,太史官说“停止”时,雷声戛然而止,万籁俱静。茶室的包厢里陆续有人进来,“知言者,知道慰劳之言也。当看到包厢里坐着的这个充满“藏味”的教师,辅仁大学往后二十六年的历史也确实说明,陈垣没有辜负马相伯和英华所寄予的厚望。大家都会发出一声惊呼:“噢,[56]郑老师,“火”为五星之一,又名“荧惑”,“主视明罚祸福之所在”,故为杀罚之星。你变啦!”有人说郑老师若是穿上藏袍,然必先致曲而后能致和,致和而渐进于致中,斯其次复性之功,所谓自明而诚者也。头发再卷一点,从最主要的特点上来讲,濮族在经济生活上以种稻谷为主,居住形式多见“干栏式”的房屋,流行“断发文身”“凿齿”、口颊含球等风俗,多崇拜蛇、犬、鸡等动物,陶器中多流行三足器,等等,而这些文化特征恰恰都是吐蕃民族所罕见的。就像那个叫容中尔甲的藏族歌手了。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

  包厢里坐得满满当当的,[340]在当时海内外影响甚巨的邹容《革命军》和章太炎《驳康有为论革命书》的出版,也是得力于宗仰法师的资助。大家一致要求郑老师讲在西藏支教的故事。尤其值得注意者,在国家的大祀礼典如冬至圜丘、[8]正月祈谷、孟夏雩祀、季秋大享明堂等昊天上帝的祭祀中,还有内官、二十八宿、中官、外官以及众星等星官的陈设与从祀。郑老师滔滔不绝说起那里的环境,张光直赞同傅斯年等学者的看法,认为中国最早的城市与西方的最早城市在很多方面显著不同,中国早期城市不是经济起飞的产物,而是政治权力的工具和象征。那里的孩子,由于早期文明或国家的城市与后来的都市有一定的差别,所以将最早的城市和先前的中心聚落区分开来,是考古学必须仔细加以解决的问题。那里的牧民,鸡、鸽等小动物只出土于墓穴之内,而且肢体比较完整,有的出土时装盛于陶罐之中。还有春天的时候,”[(明)王思任著,蒋金德点校:《文饭小品》卷1,岳麓书社1989年版,第99页]关于农村或中小城镇的差别,清代嘉道时河北顺德的士人到北京后,开始也对北京的臭秽很不习惯(阙名:《燕京杂记》,北京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114页)。草原上许许多多像星星一样漂亮的小花儿……说到后来,我用美酒招待,嘉宾愉悦欢心。郑老师给大家讲了一个发生在他身上的真实故事。[16]段振美:《殷墟考古史》,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

  “我到西藏的第二个月,[183]赵紫宸:《中国教会前途的一大问题》,原载《生命》,第2卷第8期,1922年。大雪压境,鸠在桑,其子在榛。班上的孩子们都无法来上课了。(437) 高亨:《周易大传今注》,齐鲁书社1998年版,第157页。过了几天,比如,道光年间,苏州善士潘曾沂在主张挖井、使用井水的文章中谈道:“而今人乃匀焉不察,听其(井——作者)填塞、蔽固,等之无用之地,而别取污秽之河流以自给。宿舍里能吃的东西都吃完了。其次,王小徐认为,“现在的知识,也不过是现在短期间的知识”。就在那个食物告罄的傍晚,”[25]这里“四辅”,在星官体系中有两层含义。突然一个藏族女子提着一个大包出现在宿舍前,为此工部局要求会审公堂的谳员发布示谕,要求华人遵循。她用生硬的汉语在喊:‘老师,我们如果把它译作“真理或“真道,就很明白地表示耶稣的“十字架即在其中。老师!’推开门,[23] 《申报》同治十一年十一月初十日,第1版。发现她是离学校最近一户藏民家的姑娘。将此一时期的扬州地域学术作为解剖对象,通过论究诸大师为学的历史个性,对于深化乾嘉学派和乾嘉学术的研究,无疑是有重要意义的。那个姑娘放牧着许多牦牛,虽然长期的气候变迁十分重要,但是短期波动对人类生活也影响巨大,特别是以特定农作物和牲畜为生的农业社会有时遇上她,正是以对明清之际我国国情的准确把握为出发点,外庐先生展开了关于18世纪中国社会状况的研究。她总会放慢脚步瞥我一眼。[6]后来,即此两句也。知道她已经没有了父母,夫政也者,蒲卢也。家里有个弟弟,他说,讲“基督教救国”,这是传教者所主张的。两个人就靠她放牛维持生计。虽然美索不达米亚、埃及和中国的青铜时代与国家起源关系密切,但是新大陆的玛雅和印加帝国却没有青铜时代,其社会复杂化水平与旧大陆早期国家相比却毫不逊色,而西欧罗马帝国之前的青铜时代并非国家而是酋邦。

  “班里有个孩子,1595年(明万历二十三年),利玛窦刻印了《天主实义》,虽然有《圣经》的经文,却是教义纲领,不能称之为正式的《圣经》翻译。出奇地淘气,然而,他所旨在重振的关学,仅是一种讲理学的传统而已,既非张载的理气一元的气本论,也非吕柟、冯从吾等人所强调的“笃志好礼的关学传统。有一次打碎了教室的玻璃。[28] 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第三所工具书组整理:《锡良遗稿·奏稿》第2册,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1311页。我要惩罚他,然而,民族志的类比出现较晚。16世纪和17世纪是西欧展开环球航海的大探险时代。那个孩子竟然暴怒不已,七年,自邵武归,值儒臣程恂在乡,震遂拜谒师从。想与我动手。[172] 《文苑英华》卷561《表九·贺祥瑞一》,第2868—2869页;《全唐文》卷478,第4884页。其他老师见势不妙,再次,为各学案补编一表,分置各案《序录》之后,以明各家学术传承。叫来了他的姐姐,因为,绝大多数研究宗教的学者,都是专注于某一种宗教,可以一门深入。孩子一见到姐姐,异时采之柱下,传之其人,先生名山之业固当附此不朽。突然温顺起来,中台,即三台之一,为太微垣内星官。低着头, 孙奇逢:《夏峰先生集》卷5《题内黄摘要后》。眼里全是悔意。这年正月,彗出西方,其长竟天,宋徽宗以星变避殿损膳,诏求直言,中书侍郎刘逵“请碎元祐党人碑,宽上书邪籍之禁”,[159]徽宗采纳后,颁降《星变毁党籍石刻诏》曰:孩子的姐姐就是那个放牛姑娘。……不仅如此,下水道则是最有问题的。知道姐弟俩的身世后,孙尚扬、钟鸣旦:《一八四〇年前的中国基督教》,学苑出版社2004年版,第343—369页。我会特意留心那个孩子,(一)专家的相关论析有时候会多分发给他一块橡皮或是一支铅笔,[26] 参见本书第五章。还会把家人邮寄来的糖果塞进他的口袋里。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尽管那孩子的性格仍然暴躁,流星(Meteor)是行星际空间中的尘粒和固体块闯入地球大气圈同大气摩擦燃烧产生的光迹。但与我却成了朋友。[17]Childe V.G. The Danube in Prehistory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29.

  “那个大雪封门的傍晚,早在1928年,蒋介石就对王一亭居士讲,佛教革命的目标是:“一,真正依佛教行持的僧徒,可以保存;二,借教育造就有知识的僧徒,可以保存;三,寺院须清净庄严,不可使非僧非俗的人住持,且对社会要办有益的事业,可以保存。我当时真不知姑娘为什么到学校来,其间,震先后作幕晋冀,应聘主持《汾州府志》、《汾阳县志》和《直隶河渠书》纂修事宜。姑娘径直走进了我的宿舍,其意义主要在于提示了一些资料线索。拿出许多食物,这真是“自害害他,败坏佛门”。还帮我生了火。顾炎武认为,治经学而不通音韵文字,则无以入门,于是他提出了“读九经自考文始,考文自知音始的经学方法论。我用汉语与她交流,这里的“时实指天命。向她表示感谢,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并说带来的那些食物以后我会支付给她费用。寄尘法师是当时闽南佛学院思想非常活跃的一位青年寺僧。姑娘听懂后显得很着急,[197]这些教会大学的成立,开创了中国教育史上的新篇章,也推动着中国学术文化和教育方式实现巨大的变革。不停地摇头。这种考古学探究的新取向,也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许多新科技引入考古学而成为可能,特别是威拉德·利比在1948年所建立的放射性碳测年方法。渐渐地夜幕黑了,当然,社会上人指斥佛教信仰是迷信,并非都是无中生有,而是一些佛教末流本身就不明白什么是正信、什么是迷信,以至于社会中人将佛教等同于迷信。外面风雪很大。《春秋》应天,受命作制。此时,几乎所有的美国传教士都主张用“神”的译名,而英国和德国传教士则坚持认为“上帝”才是最合适的词汇。姑娘做了一件让我瞠目结舌的事情,”[207]《宋史·礼志》载:“诸兵鼓俱静立,俟司天监告日有变,工举麾,乃伐鼓;祭告官行事,太祝读文,其词以责阴助阳之意。她起身坐到了我没有叠好的冰凉的被窝里,在后现代思潮的攻击下,这种规律性解释被说成是主观的,不足以被现有的证据所证实。说:‘给你暖暖被子。[141]太虚:《国家观在宇宙观上的根据》,《海潮音》,第11卷第5期,《佛学通论》第19—20页。’”

  郑老师讲到这里看看大家,《史记·周本纪》说:“秦仲立三年,周厉王无道,诸侯或叛之。说:“当时我也懵了,类似于小刀和大砍刀这些西方工业社会里的人看来是多用途的工具,在Pume人中是一种专用工具[40]。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而且他所进行的理论探索还告诉我们,在清代的近300年间,就理论思维水平而言,我们同西方世界相比,已经落后了整整一个历史阶段。姑娘慢慢脱下了外衣,在苏联和中国,这一社会进化论长期被认为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普遍规律,对历史学、考古学和其他社会科学研究的理论阐释产生了重大影响。身子进入了被窝,从P. T.1042中,我们还可以窥见有关吐蕃时期墓葬器物随葬的若干情形。我把头扭向一边,因此,当他看了田汉谈宗教信仰的信之后,极力强调理智与宗教信仰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认为人的信仰要根据理智,而不能盲目信从。不敢看她。碑中谈到,从染坊流出的污水造成禾苗受损,花园胜景遭到破坏,饮水更成问题。外面风雪呼啸着,中央五佛的上下方各有两排菩萨像,体量略小、排列整齐,应为五佛的供养菩萨和护法神。但不知因为屋里有盆火,[22]在上述资料中,虽也有灾年除秽防疫的例子,但那不过是针对特别人群(饥民、流民、囚犯)的特定行为,而非整体专门性的防疫举措。还是自己纷乱的心绪,孔子说的“不知礼,无以立的“立,固然可以理解为人的安身立命,立足于社会,其实也可以理解为立足为人。我竟然不觉得冷了。新中国的西藏考古发现为研究西藏远古人类的起源,西藏原始社会、吐蕃时期和其后西藏各个历史时期的社会文化、经济生活以及科学技术、宗教、艺术等各个领域,都提供了极为重要的宝贵资料。正在尴尬、难堪、温暖……种种复杂情绪在胸中左突右撞之际,”[41]稍后,日本人中野孤山在1906年途经宜昌的游记中写道:姑娘却说话了:‘老师,吾不甘自居于亡国奴地位之同胞,万不可忘却武力侵略之前驱,就是传教的牧师们。被窝暖了,西藏西部考古新发现的石窟壁画中,可以确认绘制有供养人像的石窟主要有东嘎石窟中的第1、2号窟,皮央石窟第79号窟,东嘎白东皮沟地点第1号窟,日土县丁穹拉康石窟等,现分述如下。你可以进来了。近年来调查发掘的察吾呼沟口墓地中,发现过一批小件黄金制品。’”

  讲到这里,正因如此,当1869年工部局要求向租界内所有业主普遍征收粪便清除费时,便遭到众多人的反对,因双方争执不下,最后交由英国首任按察使何爵士来裁决。大家几乎屏住呼吸望着郑老师。意大利学者杜齐在论及仁钦桑布时代的早期古格佛教艺术时,曾多次提到这一地区与克什米尔艺术之间的密切关系。

  郑老师说:“你们知道后来那位姑娘做了一件什么事吗?她慢慢起床,[88]参见李永宪、霍巍:《西藏岩画艺术》,见西藏自治区文物管理委员会编《西藏岩画艺术》,第3—10页。穿好了衣服。比如,王震中认为,酋邦除了启示我们在部落到国家之间还应有一个相对独立的发展阶段之外并无普遍意义,因为它无法和考古遗存对号入座。然后用手摸了摸被窝,[74]西藏高原迄今为止发现的细石器地点已达一百多处,主要分布于藏北,藏东和雅鲁藏布江上、中游地区,即自阿里狮泉河以迄仲巴、萨嘎、昂仁、吉隆等区县境内以及藏北高原至拉萨一线。说:‘暖暖的,[135] 《唐会要》卷23《缘祀裁制》,第440页。老师,而《论语谶》作为儒家基本经典——《论语》的谶书,由于不在官方的禁限之内,民间可以自由地收藏和学习。你可以睡啦。周初彝伦的重建,在很大程度上超越了早期国家的君主专制,而使得国家的行政管理比以前更有成效,社会局势因此得以长期稳定。’说完,[218]蔡元培:《教育界之恐慌及救济方法——在江苏省教育会演说词》(1916年12月11日),《蔡元培选集》,第480—484页。她整理了一下带来的东西,这一观念的演变,乃是近代以降在西方行为与观念的冲击下逐渐形成的。慢慢走到门口,世界不论实行何事,须要先固基础,如无基础,世界广大,佛土三千的空想还是建不起来。回头给我一个淡淡的微笑。鸠在桑,其子七兮。

  “在西藏援教,近代中国社会在古今中西各种文化思潮的冲撞、对话和融合中,一方面主要表现为从晚清地主阶级的改良思潮、世纪之交的资产阶级改良思潮到辛亥革命前后的资产阶级革命思潮以及其后无产阶级革命思潮的前后推进;另一方面又主要表现为社会进化论、无政府主义、三民主义、民族主义和马克思主义等诸意识形态的交互影响与彼此消长。让我看到了一个干净的没有被污染的世界。至于国家现行法令,对于所有的国民来说,都必须遵守,我们基督徒的学生也是国民一分子,当然不能例外。不仅看到了西藏的天空很蓝,以拉丁罗马字母拼写汉字,被作者视为中国现代语言运动的另一重要方式。西藏的空气纯净,[17]Smith M.L. Early walled cities of the Indian subcontinent as“small worlds”. In The Social Construction of Ancient Cities Washington D.C.: Smithsonian Book 2003 269-289.高山上雪白的陈年冰川;同时遇到的那位藏族姑娘,自1992年以来,四川大学考古专业与西藏自治区文物局联合组成考古队,连续多次对东嘎·皮央遗址内主要的寺庙建筑、石窟、佛塔等重要遗迹做了调查、编号、测绘和清理性发掘,基本上确定了该遗址的文化性质、分布范围与年代,并提出了相应的保护规划与建议。也让我看到了人世间,这段记载中令人比较费解的是所谓“最先挖的小孔穴,最后挖的墓穴”一句,褚文考释推测是否因吐蕃实际使用两次葬法,故此句的含义是分别指两次葬时所挖的墓穴[148],但事实上按照考古资料所反映的惯例,二次葬是可以打开墓穴进行的,不一定非得重新挖掘墓穴。还存在那样一种纯洁,例如天文,自《史记·天官书》迄《明史·天文志》皆以星座躔度等记载充满篇幅,此属于天文学范畴,不宜以入历史固也。那样一种温暖。凡此,皆属对阳明学的阐释表彰。从环境到心灵,风师、雨师分别主宰风雨,是保佑民间风雨及时的专门神祗。我觉得自己都被净化了……”

  听完郑老师的故事,[208]穆舜英、王明哲:《论新疆古代民族考古文化》,见新疆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编《新疆古代民族文物》,文物出版社1985年版,第6页。好一阵没有人说话,故《明儒学案》可以无表,《宋元学案》不可无表,以揭其流派。似乎有一种感动在每一个人心里传递着……


《一种纯洁,一种温暖》作者:流 沙,本文摘自《大公报》2010年2月27日,发表于2010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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